星期日, 二月 25, 2007

篆刻习作:老大



有人自称老大,于是,我自认老二。
其实,老二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好处多多。
我在家排行第二,名符其实的就是老二。
所有的重责,都叫老大扛去了:长子、长孙、工作、顾家、结婚、生子。
而老二,责任不在,离家远去,游学逍遥去了。
不强出头,随缘生灭吧。
有人强要出头,坐老大的位子。那敢情好,我们不妨“退一步海阔天空”,以退为进吧。
萧规曹随,乐亦在其中哪!
祝愿人人都争做老大,我就能稳坐老二宝座了。
无欲则刚,自胜则强。
勉之哉!

星期六, 二月 24, 2007

情难寄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红字小笺,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朋友自遥远的国度捎来这半阕词及一封长信,诉说她这两年来的教书生涯及感触,而她更说:“谢谢你,这几年来你成了我谢绝一切‘相亲事宜’的挡箭牌。反正家人都认识你,而你又曾多次来访,所以…………”信看完了,但深深的悸动与无穷的思念,却才慢慢的升起、扩展而泛滥。

  当年她是班上屈指可数的“超级强手”之一:书读得比别人多,记忆力强,文笔流畅且言词锋利,是班上同学又爱且忌的人物。大学第二年,我当上班长,而她是我的副手。平庸的我,很多事务都必须依靠她的协助与当众的宣布,才能应付那来自四面八方、学识与口才都令我“胆跳心惊”的同班同学。也因为这样,我们及几位比较亲近的干部群,慢慢的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我到这遥远的地方念书,除了对中华文化的热爱,也希望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更深的了解和接触。因此,每到假期,背包一上肩,往往要等到开学后才能再见到我。也因为这样,班上很多同学的家便成了我旅途中的歇息处。我尤喜欢到她的家,纯朴的小乡镇,有弯弯小小的巷子,有乡下人家的热情招待,更难得的,是她母亲烧得一手好菜,常在我三餐时有时无的徒步旅行中,替我补补身,解解口馋。去了几次后,她全家大小亲戚邻居,也认识了也熟悉了,更时常在回大学的旅程上,搭他们的便车,省下了一些旅费。

  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她习惯上称我为大哥,我也乐得多了个小妹妹。其实,班上很多人都叫我“大哥”,工作了多年才再升学的我,平均年龄比班上同学大了四至五岁,不想认老也不行。也因为生活经验较同学们丰富,无形中成了同学们倾诉及解决问题的好帮手。她和几位小女生,烦闷或感情上受到了挫折,都会自动的来找我聊天,我也识趣的安静的听她们把话说完,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然后带她们去吃冰、逛逛街。久而久之,一起进餐、吃冰及逛街,便成了我们的特定节目;有时两个,有时数人,逐渐自成团体。

  时光飞逝,毕业了,各自到被分派的学校任教。可是,依赖我、找我聊天的习惯依然不变。无论多远,她们仍会找机会成双结群的来我任教的乡下拜访我。一直到两年前回国后,才改成了书信的往来。

  看着她们成长,为感情的事而烦恼,替她们分忧,却从没想到,我最后竟被“利用”为“拒绝出嫁”的挡箭牌!

  深夜忆往,扪心自问,四年的共同生活,我无时无刻不被她们的活力与才貌所吸引。可是,惯于流浪的我,有我的方向和理想,不容许自己把感情留在异乡。因此,我从不把心中的感情泄漏,由始至终,与她们相处如兄妹。“冷雨敲窗不可听,挑灯夜读《牡丹亭》;人间亦有痴于我,岂独伤心是小青!”于是,拣石、篆字、提刀,夜凉如水中,我用细碎的切刀法,刻了一方“情难寄”,盖在已提了原词的信笺上,寄去于她。我想,她会明白。

星期二, 二月 20, 2007

顽石――我和小如的故事


  我和这枚印章(4.5 X 4.2 cm)的一段小故事,不曲折,不费时,但却惊心动魄。


  一下刀,便知是一方砂钉满布的顽石。仍然尽力刻去,不为什么,只为那股执著。用大刀,一刀成一笔,我已义无反顾。再用刀柄猛敲四边,令它破碎。发泄,我用石屑纷飞换取快感。结果,缺损了两把刀:一把大纯钢、一把乌钢,可谓是两败俱伤。人累了,手更麻痛。


  壮烈牺牲,那两把刀!它们自成形以来,尚未留下有血有肉的作品,就夭折了。我在犹豫,如何处置这两把刀骸?弃之不顾?还是为它们筑个刀冢?刀呀,刀,刻者的生命!不管世俗的眼光如何看待,我们是注定了相互牵挂,直到老死。


  有些事我看得很开,令人惊讶;有些事我固守己见,至死不渝。我知道用蛮力刻出的印,效果不乐观,但是,不去完成它,如何便能下定论?至少我喜欢这刻出的波折!


  换一颗石头,换一种心情,我自信可以刻得更好。为什么不换?只因我已下刀,我喜欢它的顽强。而它,生成就是等我来刻划。更重要的,我永远再也难找到那时的心情:那种企望,那种期盼,那股冲动与欲望!

星期一, 二月 12, 2007

格律诗:野望


野望

兴隆鸟道舞天鹰,

雾里回眸望武陵;

万仞朝宗齐下拜,

群峰次席足堪称。



註:雪山又名兴隆山,台湾第二高峰。

星期日, 二月 11, 2007

格律诗:丙寅岁旦


丙寅岁旦

列胪未返远游人,

客里忍逢日月新;

冷起雪峰闻落木,

榻寒一夜忆乡春。


那是大学二年级的事情了。

那年春天,我已经是第二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我选择到台湾中部的大雪山登山探雪。雪山是台湾第二高的山,山顶冬天积雪。我登上山顶时,大雪刚止,到处一片白茫茫。雪深及膝,全副武装的我,蹬着登山靴子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上爬,那种情景,现在犹历历在目。

雪山上过夜也是绝妙的经验。夜半醒来,触目一片苍白,再听到深山处因为积雪深重而折断的落木声,就怎样也再睡不深了。夜半忆乡亲,写成这首七言绝句。

往事如烟,馀韵袅袅;
举杯一邀明月,人生不复年少;
长啸狂歌,若奈夫何?


星期二, 二月 06, 2007

新诗:解惑篇

――仅以此诗,给所有我疼爱的麦寮/滨中/中华同学


九零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我沿着南北大道满眼的苍翠
出威省循怡保南下
造谒呼唤我而我尚不知何处的静修地
吧生河水百年混浊
一如我心中的迷惑
我遂伫足
静候老城的开示


九一年十二月一日
我与你们第一次见面
再负人师与经师的重责
殚精尽心
于授与受之间寻求线索
二年后若有所悟
我遂离职求去
以满腹的理想
不敢受困于童真之间
灯下辞职信一句一段直至终句
轻声细诵
然竟不知何故
无以解我心中之恸!


我用岁月规划出现在
你以长大堆叠起未来
相处二年,夜夜挑灯,无非争出头!
楼花落尽
雨季再起
回顾客居小窝,空留去思满楼
冥冥之中心灵的呼唤再次响起
于是狠心引袖
九二年的冬至
我孤身再起
入马来亚大学
据说当今举国智者的源地


壮士断腕必有所为
我衔感觉之命前去
一如当年独赴台北
受四书、小学及诗词
一般的义无反顾
“般若波罗”就在彼岸
渡与不渡
就在我手中之杖
在惊叹与叱难声中
是否依然潇然扬起



(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首诗。创作这首诗时,正是我离开滨华中学的前夕,满腔的不舍,又岂是这首小诗所能完全表达的?抚昔忆今,皇城烟云,由不得生出黄梁一梦之慨。)